
本文首發于《人民法院報》
給付之訴的執行標的是生效法律文書中所確定的給付內容,其中包括完成行為,行為具體又可分為“作為行為”和“不作為行為”。在司法實踐中,作為行為執行的難度較大,需要做好審執聯動,協同提升作為行為的執行效果。
一、可替代行為與不可替代行為
作為行為的實現包括自動履行、強制執行、替代執行。自動履行是指義務人自行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作為行為義務。強制執行是指在被執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作為行為義務時,執行法院采取法定的強制執行措施,促使其履行作為行為義務。替代執行是指在被執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可替代作為行為義務時,法院委托他人代為履行,履行費用由被執行人負擔,若被執行人拒絕負擔,法院可按金錢債權的執行程序對被執行人強制執行。
按照是否具有可替代性,作為行為又分為可替代行為和不可替代行為。如果執行標的行為由他人代被執行人完成,所產生的法律、商業、心理等方面的效果對申請執行人并無差異,該行為就具有可替代性,屬于可替代行為。如果執行標的行為由他人代被執行人完成,所產生的法律、商業、心理等方面的效果對申請執行人有實質差異,該行為就不具有可替代性,屬于不可替代行為。對于可替代行為,若不能自動履行或強制執行,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五百零三條,法院可以選定代履行人,法律、行政法規對履行該行為義務有資格限制的,應當從有資格的人中選定。必要時,可以通過招標的方式確定代履行人。申請執行人可以在符合條件的人中推薦代履行人,也可以申請自己代為履行,是否準許,由法院決定。
二、在審理階段合理預判和減少爭議
1. 合理定位原告的執行期望值。在審理階段,法官可以要求原告明確其訴訟請求所涉作為行為的執行內容及其完成標準,若執行內容或其完成標準不合理,法官可通過釋明合理定位原告對執行的期望值。如原告與被告門面房相鄰,共用一道山墻。被告在對其房屋進行裝修過程中,導致雙方共用山墻出現多處裂紋,原告訴請被告對其房屋一側的共用山墻進行修復。法院判令被告對原告房屋室內南山墻墻體進行修復,將墻面表層石膏外搪粉清除后,對墻體兩處明顯的裂紋采用環氧樹脂壓力灌漿法進行封閉處理,對一般細裂紋搗實補平處理,再重新外粉刷,并更換破裂的瓷磚。在執行過程中,原告認為維修后的墻體仍有細小裂紋,不認可被執行人的履行結果,不同意法院結案。針對上述情況,法院在審理過程中就可以要求原告明確,按照上述方式維修后的墻體仍有細小裂紋是否可以作執行結案處理。如果原告認為不可以,法院就可以向原告釋明,要求其合理確定訴訟請求。如果原告堅持己見,法院可向其釋明,在此種情況下,屆時將作執行結案處理,原告只能就房屋質量等問題另行起訴;或者法院向原告釋明變更訴訟請求,直接要求被告賠償損失。通過前述釋明,法院可以減少或避免執行過程中的爭議。
2. 合理減少被告的異議可能性。在審理階段,法院可以要求被告對原告主張的作為行為執行內容及其完成標準發表意見,以合理減少被告在執行階段提出異議的可能性。如原告訴請行使股東知情權,要求被告提供某些會計憑證和會計賬簿,法院可以要求被告對原告主張的會計憑證和會計賬簿的具體內容發表意見。對于被告在審理階段沒有提出異議的內容,被告在執行過程中提出異議的可能性就會小一些。如果被告在執行過程中提出異議,前述情況可以成為法院處理異議的抓手。
三、在執行階段合理確定替代執行
對于執行完成標準不夠明確具體的可替代行為,當事人很容易對執行標的行為是否執行完成產生分歧。在被執行人拒絕履行的情況下,法院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優先考慮準許申請執行人自己代為履行,以促使申請執行人認可執行結果。以上述維修房屋共用山墻的案件為例,若被執行人拒絕自動履行,在合理控制申請執行人代為履行費用的前提下,法院可準許申請執行人自己進行維修,申請執行人就不好再因維修后的山墻依然有細小裂紋而反對法院作執行結案處理;即使反對,法院釋明其另行起訴房屋質量問題,申請執行人也更易接受。對于被執行人來講,這也不失公平,因為其當初可以選擇自動履行。
四、依法支持申請執行人索賠
對于不可替代行為,若被執行人在客觀上可以履行但仍然拒絕履行,法院應按照妨害執行行為的有關規定處理,并允許申請執行人另行起訴索賠,法院可支持其可得利益損失或機會成本損失,以體現對被執行人拒絕履行的適當懲罰,促使被執行人自動履行?!蹲罡呷嗣穹ㄔ宏P于審理外商投資企業糾紛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一)》第六條第二款就是這方面典型的規定,即轉讓方和外商投資企業拒不根據人民法院生效判決確定的期限履行報批義務,受讓方另行起訴,請求解除合同并賠償損失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賠償損失的范圍可以包括股權的差價損失、股權收益及其他合理損失。
上述“客觀上可以履行”是指客觀上存在被執行人可以完成作為行為的可能性,包括事實上可能和法律上可能。事實上可能是指具備完成作為行為的事實條件。法律上可能是指完成作為行為不違反法律規定。如執行標的為加固維修房屋,但在執行過程中,標的房屋的狀況不斷惡化,最終變為危房,依法應當拆除重建,這種情況就屬于法律上不可能;反之,如果標的房屋狀況沒有惡化,依然屬于依法可以加固維修的房屋,執行標的就屬于法律上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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