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新能源與房地產并購領域深耕多年,政策變動與市場起伏早已成為她工作中的“日常背景音”。當被問及如何始終保持對政策與趨勢的敏銳,她的答案其實很簡單——一方面,始終傾聽客戶的需求;另一方面,堅持主動學習。
作為新近加入安理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劉毅律師將自己定位為“懂法的生意人”。她既堅守法律底線,也深入理解商業邏輯,在新能源、房地產等投資領域積累了豐富經驗。如何在變化中持續構筑專業壁壘、推動項目成功落地,并與眾多客戶建立起長達十余年的信任關系?讓我們一起走進劉毅律師的法律世界。
從客戶需求里,讀懂行業的“春江水暖”
通過客戶需求變化感知市場冷暖,并通過主動學習與“政策法規更新服務”形成“接收-消化-輸出”的學習閉環,保持敏感度。
Q1:您長期專注于新能源與房地產領域的投資并購法律服務,這兩大領域政策變動頻繁。您如何保持對政策與市場的敏感度?
劉毅律師:律師本質是服務業,客戶永遠是我們感知市場最直接的觸角。我最早發現商業地產遇冷,不是看新聞報道,而是幫客戶處理酒店、寫字樓投資項目時,有客戶突然說“我的物業租不出去了”;地產行業還一片火熱的時候,有客戶急著找我,說企業資金鏈可能要出問題,想讓律師提前介入防范風險。這些信號往往比前端市場的聲音更早,也更真實。
新能源領域的新機會,同樣是客戶“告訴”我的。當原本不涉足能源領域的客戶,突然開始咨詢投資風電、光伏項目,某個領域業務量肉眼可見地上漲。這時候我就知道,這個領域肯定是未來的風口。所以說,我更多是通過客戶需求的變化來感受新領域的發展和舊領域的衰退。
在政策追蹤方面,除了通過公眾號等渠道主動學習外,我還會通過為客戶提供“政策法規更新服務”來倒逼自己持續輸入。專注一個行業后,新規不會天天有,這種工作需求逼著我必須主動學習、深入研究,逐漸形成“接收信息-消化學習-輸出服務”的閉環,敏感度自然就提上來了。
當然,客戶的需求不僅推動我不斷學習,還經常邀請我進行專項培訓。我認為這是一個“雙向促進”的過程。培訓是我梳理知識的好機會,而客戶提出的實際問題,往往能讓我思考出新的解決思路。
啃下大項目:專業打底,更要懂商業邏輯
核心就三件事:把盡調做透、把談判談活、把團隊帶好。
Q2:您曾主導多個大型并購項目,您認為企業應該關注的最關鍵的項目節點或者最具挑戰的環節是什么?
劉毅律師:首先,在交易層面,盡職調查是基礎,也是最體現專業能力的環節。大項目的盡調從來不是標準化作業,訴訟有一審二審的固定流程,但并購盡調的深度廣度,全靠律師經驗和對行業的理解。不僅要幫助客戶發現風險,更要協助他們能據此判斷項目是否可投、該花多少錢投——這不僅是排查問題,更是為后續談判和決策打基礎。
第二個關鍵點是談判和協議設計。盡調發現的問題,無論法律、財務還是技術層面的,最終都要在協議中落實。這里很考驗律師的平衡能力:既要幫客戶規避風險,又要確保交易能達成。我從不簡單地對客戶說“風險太多,放棄吧”。即使存在看似致命的問題,我們也要想辦法通過條款設計去化解、撮合。談判時,律師不能固守立場、寸步不讓,那樣很容易讓交易崩盤。雖然我有很多合同模板,但最終簽下來的,都是經過反復磨合的版本——你得清楚模板每一條為什么這樣寫,談判時哪些能改、能讓到什么程度,這才是實戰中對律師真正的挑戰。
其次,從項目執行和團隊協作來看,大項目尤其考驗統籌能力。比如我之前負責的一個交易包,涉及幾百個項目、80多家公司,客戶要求每家一份報告,我們最終出了80多份。這種體量下,最大的挑戰是標準和質量的統一。我們必須在項目啟動頭幾天就建立清晰的工作標準:什么問題該怎么看、怎么寫、怎么處理,都要統一顆粒度。絕不能走一步看一步,否則一旦返工,80多份報告同時調整,工作量是災難性的。過去小項目可以單打獨斗,現場糾錯也沒問題,但大項目必須靠流程和協作,把整個團隊拉到一個專業水平線上。
Q3:在相關交易中,法律服務如何助推項目成功落地?
劉毅律師:我想強調“跨界溝通”和“定位轉換”的重要性。
比如在光伏電站并購中,客戶除了法律盡調,還聘請了財務、技術團隊和FA。我們作為律師,不能只埋頭看合同,而要主動與技術、財務顧問溝通,理解客戶關心的核心問題——比如光伏板衰減、屋頂維修責任等。雖然這些看似不屬于法律范疇,但最終都會反映在合同條款中。我們曾統計出200多個項目中哪些包含了屋頂翻新責任、翻新周期多長,并幫客戶測算潛在成本。只有提前掌握這些,才能在談判時快速響應客戶疑問,避免后期返工和延誤。
同時,我認為交易律師應該把自己定位為“懂法的生意人”,而不是純粹的法律條文執行者。只有理解雙方的商業訴求和顧慮,才能在談判中找到折中點。比如,有些條款僵持不下,往往不是法律問題,而是商業責任或價格分配的問題。如果律師只會說“這不符合法律規定”或“我客戶要求的”,很容易導致談判卡殼,尤其在國企層級審批多的背景下,一個問題提級審查就可能拖垮整個交易。我見過不少風格僵硬的律師,他們或許專業過硬,但因為不善于推動交易,下一次可能就不會再被請到談判桌上了。商業談判不是法庭辯論,不是要贏過對方,而是要找到雙方的“最大公約數”,讓交易能落地。
上醫治未病:用主動服務贏得長期信任
通過盡職調查在決策前端控制風險,并在日常服務中主動進行跨項目風險提示,以“提前一步”的思維建立長期信任。
Q4:優秀的律師就像“上醫治未病”,您在服務客戶的過程中,如何為客戶規避潛在風險?
劉毅律師:還是在盡職調查上。我做的主要是并購交易業務,盡職調查就是“上醫治未病”的邏輯——通過盡調發現潛在問題,把問題暴露給客戶,告訴他可能產生什么風險,要怎么規避,是要買還是不要買,要不要調價等等。幫客戶在決策階段就把風險控制住,比出了問題再救火有用得多。
但更重要的是日常服務中的主動提示。當客戶咨詢A項目時,我會把在B項目上遇到的類似風險及時提醒他。雖然這只是一句話的事,無法單獨計費,但客戶能感受到我是真心為他考慮。
這種“提前一步”的溝通方式,不僅幫助客戶規避了潛在風險,也建立了基于專業的長期信任。我有很多服務了十年的客戶,他們遇到問題會來找我,我有時也會向他們請教。我們就像朋友一樣,共同成長。
差異化服務:摸準不同客戶的“脈搏”
針對國企、外資、跨界投資者等不同類型客戶,采取“老師”“合規專家”“行業顧問”等不同角色,提供精準服務。
Q5:在服務央企、國企、外資公司等不同類型客戶時,您如何精準把握其差異化需求?
劉毅律師:國央企、外資、跨界投資者,不同客戶的需求天差地別,服務方式也得跟著變。
國央企客戶最突出的特點是:懂行業但并購經驗不足,合規要求高,審批流程長。新能源剛火的時候,很多能源國企才開始做并購,這時候我得像個“老師”,幫他們梳理并購的各個環節,告訴他們“這個階段需要做盡調,成果是這樣的”“那個環節要過國資審批,需要準備這些材料”。而且他們的節奏很特別,區域公司急著推進,但到二級子公司、集團層面審批又很慢,我得適應這種節奏,該加急的時候高效推進,該等的時候耐心對接。
外資客戶就完全是另一種風格。他們的并購團隊經驗豐富,對法律文件的專業度要求極高,你是不是糊弄、專業不專業,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而且他們對中國的營商環境和合規手續特別謹慎,有些國企覺得“小問題能搞定”,但外資會反復確認“這個手續是不是100%完備”“會不會有后續風險”。服務他們,除了專業過硬,還要幫他們打消“外鄉人”的顧慮,把合規細節講透。
還有些跨界來做新能源的客戶,以前是做房地產的,并購經驗很豐富,但對新能源行業規則“一竅不通”,這時候我就得幫他們補行業知識的課,他們決策快、思路活,配合起來很順暢,我只需要幫他們把行業風險和法律風險把控好就行。
核心競爭力:把行業做透,才不怕競爭
持續在特定領域(如新能源)做深做透,積累不可復制的經驗,以“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建立口碑。
Q6:您連續兩年獲評《法律500強》“項目與能源領域特別推薦律師”。對于能夠蟬聯行業榜單,您認為自己的核心競爭力主要體現在哪些方面?
劉毅律師:我覺得核心就兩個字:深耕。
新能源火了之后,很多律師都涌進來,但最終能站穩腳跟的,一定是那些真正把行業做透的人。我上家律所專業分工特別細,要求我們在一個領域做深做強。一開始我也擔心,在一個領域鉆得太深,萬一行業波動怎么辦?但后來發現,真正的專業深耕所積累的經驗,是別人難以復制的。
比如我從房地產領域轉向新能源,表面上是跨界,但底層的商業邏輯是相通的——都是重資產投資,核心都是算成本、算收益,只是具體成本結構不同。我只需要補上新能源的行業知識和法律要點,就能快速切入。但如果讓我去做互聯網領域的并購,我就會覺得無從下手,因為底層邏輯完全不同。
近年來,我95%的業務精力在新能源領域,更深刻體會到,專業化雖然看似“越走越窄”,但卻是構建個人核心競爭力的必然選擇。這就好比去醫院,大家會找專科醫生,而不是什么病都看的全科大夫。律師也應當有清晰的專長定位——可以有知識的廣度,但必須有專業的深度。
深耕的另一層關鍵,是懂得取舍。我不能說“我是非訴律師,什么業務都能接”。當有客戶找我,我不能說他的10個法律需求都能做,對于我不擅長的我會說:這不是我的專長,我可以介紹更對口的同事。看似放棄了一時的收入,但維護的是專業口碑。客戶找律師,找的就是“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當你把一個領域做到,口碑自然會帶來持續的業務。
從內心真正接受“舍得”不容易,但長遠來看,這正是建立專業信任的正確方式——不怕競爭,只怕不專。
加盟安理:在契合的理念里開啟新篇
選擇與自身專業服務理念契合的律所,并借助“熟人基礎”快速融入,利用平臺優勢開啟新篇章。
Q7:以合伙人身份成為安理大家庭的新成員,您有哪些快速適應新執業環境的經驗分享?
劉毅律師:選擇安理,最核心的是理念契合。
說實話,我之前也接觸過不少律所。最終選擇安理,一方面是它的定位更契合我從公司制律所帶來的理念——基于專業服務客戶。
另一方面,則是“人”的因素,清友主任很有個人魅力;還有就是“熟人基礎”,很多以前的同事都來安理了,他們說這里氛圍特別好,讓我過來試試。全是陌生人的環境和有幾個熟人的環境,融入感完全不一樣。我現在就是通過以前的同事認識新朋友,很快就適應了新環境。
Q8: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您會通過哪些方式放松自我、調節狀態,以保持工作與生活的平衡?
劉毅律師:以前忙起來天天加班,根本沒有個人生活。那時候的休閑方式就是宅在家里,看看劇、睡睡覺,或者做些做皮具、穿手串之類的靜態手工,讓腦子放空。
現在換了新環境,業務還在銜接階段,節奏慢了一些,也開始嘗試以前沒做過的事。安理的工作氛圍很健康,不會讓工作占滿生活,這種合理的強度讓我有精力平衡工作和生活。現在我更愿意走出去,郊游、爬山,讓自己動起來,這樣反而能以更好的狀態投入工作。

多年來,劉毅律師始終堅信:律師的價值遠不止于解決法律問題,更在于成為客戶商業道路上的同行者。她認為,優秀的律師不僅要能妥善應對已發生的問題,更要提前預見風險、在交易結構中促成合作,與客戶共同成長。
正是這種將專業服務與商業洞察相結合的理念,讓她能夠持續贏得客戶信任,在行業中真正站穩腳跟。
這不僅是她一直堅持的職業初心,也是她能夠穿越市場周期、與客戶攜手走得更遠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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