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浩瀚寰宇而言,人這一生或許就如散落在茫茫天際中的一顆不起眼的星星,渺小又短暫。然而每時每刻,卻也總有人正懷揣信念與理想在盡情演繹著屬于自己的人生故事。當我們為了心之所向而躬身以往時,群星便不再黯然,生命也在閃耀中綻放出絢爛之光。
而在安理,就有這樣一位在自身專業領域深耕厚植二十余載,始終守律心不改,甘當法律事業“踐行者”和“燃燈人”的律師,他就是——安理管委會委員、合伙人姬軍。下面,就讓我們通過本期人文專訪一起走近姬律師的自我追尋之路。

姬軍
北京辦公室 合伙人
北京大學法學院法學學士、日本東京大學法學院法學碩士、美國哈佛大學法學院法學碩士。專業領域為知識產權、訴訟與仲裁、外商直接投資等。
姬軍律師在知識產權訴訟方面擁有豐富經驗和卓越成就,能夠為中外客戶提供以解決問題為導向的專業化、高質量、國際水準的法律服務。曾榮獲《亞洲法律概況》(Asialaw Profiles) 爭議解決、知識產權領域“領先律師”,Benchmark Litigation 知識產權領域“爭議解決之星”,《商法》(CBLJ) “100位中國業務優秀律師”,榮登《亞洲法律雜志》(ALB) "2019中國十五佳知識產權律師",《知識產權資產管理》(Intellectual Asset Management) “全球領先專利律師"榜單。2021年10月15日日本駐華特命全權大使授予姬軍律師《駐外公館長表彰》,以表彰其通過法律為中日友好做出的杰出貢獻。
能否分享一下您是如何與法律結緣,并在這條路上一直堅定走下去的呢?
姬軍律師:說來挺偶然的。1987年,我高三,填志愿的時候還沒有太明確的目標,就咨詢了班主任董占榮老師。董老師看我長得方方正正,像個法官,就建議我報考法律系。循著她給我指出的方向,我最終考入了北京大學法律系,就此與法律結緣。
八九十年代,中國的法律行業起步不久,相關體系還不完善,所以盡管接受了專業的教育,我對法律的認識還停留在較為淺顯的層面。都說師夷長技以制夷,走出去才能看到另一片天,所以1991年我從北大法律系畢業后就選擇了赴日留學,獲得東京大學法學碩士學位;1997年又赴哈佛大學法學院攻讀法學碩士。在國外高校學習的這7年里,我掌握了大量的法律知識,為今后執業奠定了更加深厚的專業基礎。
“擇一事,干一生。”大學畢業至今,我沒有從事過第二份工作,作為律師,執業已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部分。在我看來,能通過自己的專業幫助別人解決問題,維護社會的正義和公平,是十分有價值、有意義的。律師工作本身還極具挑戰性,每個案件、每天的工作都是新的,永遠充滿了動力,這些都讓我為之熱愛。
有人說,找到自己熱愛并且擅長的事情干一輩子,是人生的幸福之一,而律師工作對我而言,正是如此。

執業以來,您積累了豐富的專業知識和辦案技巧,代理并解決了眾多重大疑難案件,能否分享一下您多年來辦案的心得體會以及成功經驗,給青年律師一些有益建議呢?
姬軍律師:想要做好律師工作,沒什么討巧的方法,練好基本功,時刻做好準備才是必要的。我在Kirkland & Ellis工作時曾參加過一次培訓會,當時一位合伙人給自己的訓誡讓我至今難忘,在此,我也和各位共勉。這位合伙人說,訴訟取得勝利,做好律師工作,服務好客戶的訣竅只有三個:
The first is preparation, the second is preparation, the third and the most important one is preparation. 即準備、準備、再準備。
律師執業常會面臨諸多壓力,因此我們也要學會自我調解和平衡,就我自身而言,工作之余就喜歡閱讀和運動。閱讀可以擴充我們的知識儲備,培養大局觀視角,增強獨立思考和研究能力;運動則能讓我們始終保持充沛的體力,以煥然一新的狀態來面對工作壓力。
到了我這個階段,可持續性發展已是一個必須要面對的重要課題,而我也在多年思考中找到了結論:實現可持續發展更多的是要依賴團隊力量并賦能其他律師,通過讓其他人成長達成彼此成就。所以這些年來我也愈發重視青年律師的培養,在此想告訴大家的是:我們都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也關注自己要做什么。但我們更要關注我們什么事情不能做。守住底線,堅持原則,是做人、做事的根本。

作為行業的資深前輩,您能否就如何養成良好的工作習慣,做好律師本職工作分享一些自己的真知灼見呢?
姬軍律師:律師是奮戰在法律前沿的戰士,這種角色定位讓我們只能在現有法律框架下執業,但框架是有其局限性的,就體現在如何把抽象的法律應用到具體的案件、鮮活的現實情形中去。而律師所具有的創造性就在于能扎扎實實地把法律條文應用到每一個具體的案件、現實的情形之中,讓每一個法律條文在解決具體問題時都有案例支撐。這同時也是律師工作的魅力所在:盡管我們對法律的理解和解釋必須是客觀的、中性的、沒有個人主觀色彩的、忠實于立法者的意圖,但我們對于法律在具體案件中的適用,卻是具體的、創造性的、有主觀能動性的、要達到立法目的在具體案件中的體現。
多年的律師工作讓我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言之有據。記得當年做初級律師的時候,我表達自己的觀點還會習慣性地以“我認為"開頭,每當這時我的師父就會打斷我,并強調:“你認為不重要,我要的是法律根據。”如今,我也如此要求著團隊內的每個同事。在我看來,這是律師工作最重要的工作習慣。
做律師也要對自身的專業能力和整體形象有完整塑造。
首先要有較強的學習能力,客戶十幾年積累的知識,我們可能要在幾天內掌握,更不用說還要對不斷更新的法律跟蹤和學習;
其次還要有較強的表達能力,無論是口頭的演講、辯論,還是書面的意見和代理詞,都要能把事情講清楚,還要有說服力;
第三也要有較強的思辨及邏輯分析能力,能迅速找到案件關鍵點并形成邏輯嚴密的證據鏈;
最后,氣質很重要,我們不僅要著裝得體、身姿端正,而且要鍛煉成為整個案件定海神針般的沉著和穩定。要做到這一點,掌握專業技能只是一方面,個人品質也至關重要,因此律師誠信也是必要前提,這不僅體現著對客戶的忠誠、對案件的盡責,更是對法律的尊重。

您長期致力于探索事務所的創新管理模式,現在也積極參與著安理的管理建設,那么在您看來,當前時代下律所的發展方向是什么呢?
姬軍律師:我在日本、美國和中國律所都工作過,對于他們的管理模式有一定的了解。在外所,我經歷了初、中、高級律師的三個階段,受到了完整的律師執業培訓,但遺憾的是沒能作為合伙人參與管理便離開獨立執業了,也就導致無從更深入地學習它們的管理經驗,而管理制度恰恰是當前中國律所與外所的差距所在。
后來加入安理也是因為志同道合。安理目前施行的是一體化管理模式,盡管才剛剛起步,但能從傳統提成制全面轉型為一體化,著實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是我尤為認同并堅定和它一起走下去的原因。
每每和同仁探討一體化管理模式,我常會用一個比喻來形容:
是想建立一個千艘舢板捆在一起的事務所,還是打造一艘航空母艦式的事務所?這其實很形象地體現了一體化律所與提成制律所的本質區別,即:一體化是全體合伙人共擔成本,共享利潤,而非提成制項下的合伙人各自承擔成本。一體化管理模式會觸及人性和律師職業的敏感點,這也使得其建立和發展面臨著一些阻礙,因此如何尊重和平衡也是我們當前進行制度探索的關鍵。但我堅信,建設一家一體化的律所,其過程固然是艱難的,但是艱難的路上不擁擠。

師徒傳承是律師行業的特色,而您從一名普通學生走到今天,相信也離不開“貴人們”的指點和幫助,能否結合自身經歷分享一下他們給予您的支持呢?
姬軍律師:回顧我的成長過程,確實有不少貴人的提點和支持,比如東京大學的指導教授玉井克哉先生,他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堅定地錄取了我;在東京大學讀書期間,日本扶輪社米山獎學金以及扶輪社東京臨海俱樂部的全體成員給予我的悉心照顧為我減輕了許多負擔;哈佛法學院的William Alford教授,他所傳授的知識和理念讓我受益匪淺,從他這里我進一步拓寬了自己的視野,提高了對法律的認識;最后,還有森濱田松本法律事務所的射手矢好雄律師,作為我正式踏入律師行業的師父,他對于工作的態度、要求以及職業習慣都給我帶來了重大影響。
一路走來,我深刻地明白無論個人多么努力,總會有其自身的局限性,有難以突破的天花板,而這時只要有人能伸出援手,在“道”和“術”上提點一二,即便于“施助者”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對“受助者”來說或許就足以突破瓶頸,再上一層臺階。師者匠心,薪火相傳,基于這種信念和追求,這些年來我也始終在不遺余力地給年輕律師以力所能及的幫助和支持。
當前的時代背景下,律師行業正面臨著諸多的問題和挑戰,您能否結合當前趨勢,談談對于律師行業發展的看法,以及律師們該以何種狀態和方式來適應并應對呢?
姬軍律師:當前中國法治建設主要的司法工作人員是立法者、法官、檢察官、律師。前三者代表著公權力,只有律師代表著私權利。中國的法治建設是在公權力和私權利相互角力、尊重和平衡中發展起來的,因此律師的獨立性在法治建設中至關重要。
相對的,律師也要讓自己的作為配得上這份獨立性,這其實是對律師執業道德和自律的嚴格要求。這一過程中,行業協會要先起到追求律師獨立性且嚴格要求律師的作用。律師行事也務必以誠信為本,堅守不為惡、不說謊、不畏權貴的底線。
而在互聯網迅猛發展的大背景下,案件的審理常會伴隨著媒體、社會的廣泛關注,這對律師的心態也是一種考驗。我們無法把控大眾媒體,那便不去把控,萬事做好自己,時刻保持初心和定力,做正確的事,朝著自己的目標和方向堅定走下去就好。
如今我已過了五十知天命的年紀,所謂知天命,就是明白自己這一生為做什么事而來。而我既然選擇了律師這個職業,且一做就是近三十年,當一名好律師便是我一直在不斷踐行著的事。
同時,打造一家一體化的律所也是我的追求,在我看來,這更是中國律師行業今后要趕超國際的方向,接下來,我準備給自己十年的時間,與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全力以赴地去做好這件事。
律海徜徉近三十載,姬軍律師擁有著極為深厚的法學理論功底和尤為豐富的實務辦案經驗,而他對于律師行業的價值追求和探索思考也值得所有青年律師去認真學習。個人發展離不開行業支撐,行業建設亦要舉全體人之力,傳法律之道,揚律者精神,我們每一個人,皆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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